王均豪:均瑶百年长征的智慧

作为均瑶集团总裁,王均豪的名字和大哥王均瑶、二哥王均金总是连在一起,他们十几岁就外出闯荡,闯出来了很多民营企业家想都不敢想的天地,王氏三兄弟成了中国航空市场化历史绕不过去的名字。

世界浙商网记者 牛金霞

  作为均瑶集团总裁,王均豪的名字和大哥王均瑶、二哥王均金总是连在一起,他们十几岁就外出闯荡,闯出来了很多民营企业家想都不敢想的天地,王氏三兄弟成了中国航空市场化历史绕不过去的名字。 

  出现在《浙商》记者面前的王均豪一身儒雅的中式打扮,青色的布衫、黑色的长裤和布鞋,在办公室的茶桌上亲自为客人们不紧不慢地沏着茶,神色之间有着一股商海岁月刻画的精明睿智之气和不怒自威的气场。 

  作为均瑶集团总裁,王均豪的名字和大哥王均瑶、二哥王均金总是连在一起,他们十几岁就外出闯荡,在改革开放初期经历各种创业艰辛,最终,这三个来自小渔村普通农民家庭的兄弟们闯出了很多民营企业家想都不敢想的天地。    

  从包机客到民营航空家 

  1991年7月28日下午13:30分,长沙机场,一架飞机即将启动到温州的首航,这是王家兄弟包下的第一架飞机,在中国民航史上尚属首例,在那个连坐飞机都要县级政府以上开具证明的时代,这个举动很快被外界贴上了“胆大包天”的标签。《纽约时报》则在当年的报道中预言:“王均瑶超人的胆识魄力和中国其他具有开拓和创业精神的企业家,可以引发中国民营经济的腾飞。” 

  “现在我的微博头像是个小孩仰望蓝天上飞机的图片,其实表达的就是首航那天我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飞机缓缓飞向蓝天的心情,当时我心里就想,要是有一天能有自己的一架飞机该多好。”这种渴慕的心情,凝结成了王均豪日后坚定守护航天梦的初心。 

  1990年,王氏兄弟从长沙到温州回家过年,由于买不到火车票,他们跟同行的几个温州人商量包辆大巴车,大哥王均瑶被车上人一句“飞机快,你包飞机回家吧。”的玩笑话刺激得“脑洞大开”:“土地可以承包,汽车可以承包,飞机为什么不能承包?”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大概盖了几十个公章,这个一度被认为是痴人说梦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实。 

  随后,王均瑶成立了温州天龙包机有限公司,由王均豪担任业务经理,拥有自己飞机的想法一直在他脑中萦绕。 

  2000年,武汉航空公司改制一度让王均豪看到了曙光,王家兄弟起初想控股,再按照市场化模式运作,但国家政策仅允许参股,2002年他们参股了18%。王均豪觉得很满足了,“至少门已经被打开了”。 

  2005年,获得国家政策批准后,定位于中高端市场的上海吉祥航空有限公司很快在上海宣布成立,并于2006年9月25日成功首航。 

  “我不觉得等15年算久,因为我们企业是要做成百年老店的。”王均豪说,“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渐进的,这期间一定会有一些‘成长的烦恼’,我们应该想怎么为这种烦恼做点事情,而不是去抱怨这样那样的问题,从这个角度说,均瑶的航空事业没有什么困难。”但是王均豪非常清楚,这一系列发展过程中,他们经历的是创新与旧模式的种种冲突,其间也颇有玩味的东西。 

  2015年5月27日,上海吉祥航空公司登陆上交所,是第二家在A股上市的民营航空公司,也是民营中高端商务航空上市的“第一股”,开盘后瞬间涨停,股价由11.18元大涨44.01%至16.10元。此外,在2014年12月,由吉祥航空控股78.9%,以票价最低9元的噱头,成立了中南部首家廉价航空公司——九元航空。 

  目前,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引进全新的45架飞机(包括九元航空的5架飞机)的国内中型航空公司,也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以双基地、双品牌和双业务模式运营的民营航空公司。 

  今年一季度,吉祥航空实现营业收入19.57亿元,净利润达到2.67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163.33%。关于上市后的规划,王均豪除了表示会不断有公告外,还强调了一句“我们要提供连顾客都不知道的需求。”颇有乔布斯打造苹果手机之前的腔调。 

  有品位、有特色、高价值的航空公司确实是吉祥航空过去一直在努力塑造的,除了安全、服务等基本核心价值外,王均豪还打趣道,“我们空乘人员的颜值是所有航空公司里最高的,而且素质也都不错,很多都是我们自己培养的,为了留住人才,我们给他们留了很大的上升空间,从一名普通空乘人员到机务长,可能只用2-3年的时间,提高的不仅是薪水”。 

  王氏三兄弟成为了中国航空市场化历史上绕不过去的几个名字。 

    做超前的民营银行家 

  民营航空之外,王均金、王均豪两兄弟盯上了民营银行。 

  2013年7月5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金融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尝试由民间资本发起设立自担风险的民营银行”,此时,均瑶对民营银行的准备方案已经做了近三年。 

  2014年9月,均瑶获批作为主发起人筹建首家上海民营银行,原来有意向的复星在中途选择了退出,转身与阿里共同筹建浙江网商银行,均瑶则与另一家在上海的浙商——美特斯邦威服饰有限公司联手,筹建了如今的上海华瑞银行。 

  2015年5月23日,华瑞银行正式开始营业,作为发起人股东,王均豪难掩兴奋之情,他在微博上表示,“近三年努力历历在目:通宵赶汇报方案、争取股权突破20%……这得益于金融改革、得益于中国梦”! 

   提到复星和阿里的浙江网商银行,王均豪认为,民营银行需要不同的模式,网商银行是互联网银行,而华瑞银行地处上海自贸区和金融中心,更大的责任在于民企参与金融改革的探路重任。 

   经过3个月的试营业,华瑞银行确定了“服务小微大众、服务科技创新、服务自贸改革”的定位,且已有不少业务创新,比如,为自贸区内企业办理了首笔保函项下的“内保外贷”业务,专门设立了“科创金融服务中心”,与沪上知名 VC 机构合作,共同推进投贷联动模式的探索,以及为上海云健康“基因工厂”量身定制专属融资方案等。 

  “创新分为颠覆式创新及持续优化和提升的创新,华瑞属于后者,我们想通过智慧风控、智慧服务等手段打造特色鲜明、科技创新的智慧银行。”王均豪说。 

  打造百年老店的传承之道 

  2004年11月7日,年仅38岁的均瑶集团董事长王均瑶,因患肠癌医治无效在上海离世,结束了在商界璀璨而传奇的一生。王氏三兄弟感情深厚,多年来从不曾传出不和,就连分股权都只用了15分钟的时间,大哥的骤然离去给王均金和王均豪带来的悲伤可想而知。随后,王均金临危接班,并在2005年正式提出了“百年老店”的目标。 

  王均豪说:“我哥提出‘用恒心、恒新做百年老店’是均瑶非常重要的智慧。他回忆说,当时有位朋友带他出去散心,讲了很长一段话开导他,他大概就听进去这么一句:列宁同志说纪念历史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过去未完成的、现在正在做的以及将来要做的,做得更好。“我想我纪念大哥应该也是这样。” 

  做一家好企业的标准又是什么?王均豪给出的答案是,一家能够为顾客、员工、股东和社会提供价值的企业。这个回答其实是温州商人或者说中国民营企业家从草根到现代商业文明蜕变的一大步。 

  “百年老店”的提出,让王均豪对打造一家好企业又有了新的思考,那就是民企如何才能可持续发展。“我们作为企业家必须要有时代的担当,关注企业基业长青意味着要考虑环境的保护和优化等长远的利益,这是均瑶打造百年老店的意义”。 

  关于百年老店,王均豪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做“百年老店”就像建一栋大楼,它一定有4-8根不同板块的业务作为大柱子来支撑,关键就是如何在不同柱子间“弹钢琴”的能力,均瑶的策略是多元化投资、专一化经营,只有把每个柱子的基础打扎实,才能让整个大楼“四平八稳”。 

   均瑶这种“弹钢琴”能力常为外界津津乐道的案例是,王均豪在2004年砍去当时已经做到全国前十的均瑶乳业板块,转向经营中高端的乳饮料细分市场,在2008年三聚氰胺引爆行业危机时,均瑶早已全身而退。 

  “每个行业都有自身发展的波峰和波谷。我们在行业内的人能更早嗅出这其中的危机,作为均瑶当时的‘断臂’工程,砍掉乳业付出了很大代价,很多设备都废掉了,但我们把渠道和队伍养着,等待危机过后重新开始”,如今,均瑶转型到健康食疗领域的多个细分品牌饮料如“六个坚果”、“味动力”等已经拥有强大的盈利能力。 

   与此同时,“均瑶集团在发展多元化时,新的行业子公司都是拿出利润来做,而不是抽取原有产业的现金流,因为现金流是企业的血液,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王均豪将过去的经历提炼中一种经营企业的智慧,这其中一条就是——hold住现金流。 

  “对我自己来说,更重要的则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和运用”,但《论语》并不是他的最爱,而是来自渔村老父亲的一句家训:“做人要对得起自己胸口的一巴掌地(良心)”,“做企业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为了良心,当年很可能我们也跟着加三聚氰胺了。” 

  王均豪深知,能够传承数代的企业,必须始终有舵主来把握方向;必须有套可行的制度来培养稳定的舵主,比如家族委员会、家族办公室,“最重要的传承是培养孩子有能力来接班,是对企业历史、文化、使命、责任的传承,而不是股权和财富等物质的东西”。事实上,作为“创二代们(而不是富二代)敢于接班就是光荣,整个社会要更多引导和包容他们可能的失败,因为接班压力很大,接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接不好就是败家子。”王均豪透露,未来均瑶集团会建立自己的家族委员会制度。 

  记者手记 

  做安全的攀岩者 

  有人说,一个人的房间就是一个人的内在精神状态,这句话在王均豪的办公室里体现得非常明显。他的办公室整体来说似乎有些其貌不扬,既不时尚,更不奢华,甚至谈不上很大,老式办公桌椅和朴素的白墙恍惚还有一种上世纪90年代企业家办公室的怀旧感。 

  有趣的是,这间办公室里除了靠窗墙壁外,其他三面墙壁上的文字都恰好是王均豪目前精神世界最核心的几根柱子,一面不用说自然是“百年老店”,一面靠着茶座的是来自儒释道的经典警言,另一面则是王均豪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志铭,题曰“明哲保升,智童道合——生意人均豪”。 

  明哲保身出自《诗经·大雅》里的《烝民》,是西周宣王时期的大臣尹吉甫写诗赞美另一位大臣仲山甫的,赞他“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意思是既能明晓善恶,又能辨知是非,不管外界环境如何,总善于保全自身。宋朱熹《集传》则说:“明,谓明于理;哲,谓察于事;保身,盖顺理以守身,非趋利避害,而偷以全身之谓也。”王均豪将明哲保身改为明哲保升,用的是这个词古老的原意,又被他增加了明白哲理并持续升华的意思,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而后半句“智童道合”也被他改了意思,智说的是智慧,童说的是童心,“是本善、本真和本好奇,尤其是本好奇,是创新的基因与动力”,意思是修炼智慧的同时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然后与“道”即宇宙之间的规律相合。署名生意人均豪也有讲究,生意人先是追求生命的意义,然后再是追求商业的交易。“我希望以后自己的墓碑上真的能刻上这句话,希望自己可以努力做到。” 

  王均豪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和同一辈的很多浙商都是好朋友,大家彼此欣赏和支持,比如李书福。王均豪认为吉利收购沃尔沃是中国汽车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经典,而且沃尔沃在李书福手中也正在焕发愈发耀眼的光芒,今年7月初,沃尔沃全新XC90上市,王均豪顶着台风天专门跑去捧场,自己也定了一台,“李书福做的车是国人骄傲,全新XC90的智联互联科技和安全自动驾驶等功能也非常超前,我们浙商应该去用,去支持。”沃尔沃全新XC90将沃尔沃经典的斯堪的那维亚设计风格与更具现代感的设计特征完美融合,整车设计十分简洁,同时经典元素层出不穷。更加厚重的车头造型、更宽大的发动机盖、来自北欧神话的"雷神之锤" 大灯,营造出了充满自信而又与众不同的新形象。王均豪以“926”,作为自己沃尔沃全新XC90的限量版专属编号,因为这串数字代表他民航事业传奇的开始:从16岁时白手起家创业,到2006年9月25日吉祥航空首航。 

  不过,假如要给王均豪的性格贴上多维数据标签的话,除了我们已经看到的敢于突破、喜欢儒释道传统文化、崇尚中庸、讲义气等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词,那就是高风险指数厌恶者。这看似与王氏兄弟“胆大包天”的风格和手段背道而驰,再思量又在情理之中:没有足够强大的“风险雷达”,均瑶集团又怎能安然在国家专控领域发挥鲶鱼效应? 

  他就像一个攀岩者,挑战的都是只有少数人敢尝试的险峻峭壁,心里想的都是无人到达过的高峰,正因如此,他更有着远超出一般人的生存和安全警觉性,他每一步看似都跨得惊心动魄,其实背后都经过了千百回的测量和探试,他敢闯,那是他有过人的智慧和勇气,但是绝对别指望他会跟任何一丝没有必要的风险过不去。 

  王均豪在创业之初,就趁着做生意的空余时间考了大货车的驾照,考虑的是万一创业失败,自己还可以去做货车司机,算是有门吃饭的技术;另外,王均豪对“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强调做企业首先考虑是做长久,做稳,那到底什么时候该闯、该突破?什么时候又该克制?”这样回答。他说,判断要不要闯的核心原则是自己修改的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第一层次是活着,第二层次是安全地活着。 

  很难说这种高度的安全意识到底是先天具备还是后天淬炼,亦或许两者兼有。因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史就是一部“胆大”的企业家们不断尝试和突破,在政策和市场之间冲撞、博弈和妥协的过程。民营企业家们付出的代价总是最惨痛的,浙商中因为没能把握好闯的尺度而头破血流、企业灰飞烟灭的也不在少数,相比之下,王均豪的“明哲保升”其实蕴藏着最考验民企生存艺术的大智慧。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王均豪身上。他信奉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因为他要的不是一时风光,和二哥王均金一样,他要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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